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鞋垫情思
作者:张天柱 日期:2019-10-30 出处:金沙国际娱城377
    我从小到大,垫的都是母亲纳的鞋垫。我是标准的汗脚,有了鞋垫后,经常换洗,感觉舒服多了。
    母亲准备纳鞋垫时,总是翻箱倒柜搜罗碎布,一块块洗干净,熨平,然后打浆糊,抿袼褙,再剪出雏形。纳鞋垫时,她有一个习惯性动作,那就是每纳一会儿,总要抬起手来,把针在头发间来回蹭蹭。那时,她的头发很茂密。
    母亲纳鞋垫的手艺极好,针脚整齐、匀称、细密,就像她本人一样,纳成的鞋垫,秀气、精美,再难的图案也难不倒她。她纳的鞋垫简直成了精美的工艺品。
    在我的珍藏柜里,摆着一摞穿旧了的鞋垫,足有一尺(一尺约1/3米)多高。鞋垫上图案各异,有我念书时鼓励我要勤奋学习的“凿壁借光”图;有我参加工作时叮咛我要“精忠报国”的图案;有我当了单位负责人时告诫我要“清正廉明”的图案;有我结婚时希望我和妻子“举案齐眉”的图案……
    母亲晚年患脑梗,坐上了轮椅,但她的手却不闲着,还在纳鞋垫。她的床头,隔三岔五都有新纳成的鞋垫出现。我多次劝她,现在市场上有卖鞋垫的,买一双就行了,不用再辛苦纳鞋垫了。母亲总是笑笑,纳鞋垫的习惯始终如一。有时我就想,老人一生劳碌惯了,让她闲着坐在轮椅上过余生,她也许会不舒服的,由她去吧。
    有一天,我才恍然大悟:我好愚钝啊!一定是母亲患病后,自觉时日无多,于是争分夺秒地给我纳鞋垫,想尽量多呵护我几年……
    现在,母亲已经辞世,但每每想起她,就会想起她最后一次纳鞋垫的情景:那天她纳得很吃力,一针一线,缝合的是鞋垫上精美的图案,不能缝合的却是心头不尽的遗憾。纳完最后一针时,她依旧重复着那数十年如一日的习惯动作,用牙咬断线头,把针在头发间来回蹭一蹭。只是,那时候的头发白如雪,而且没有几根了。
    母亲给我纳的最后一双鞋垫,鞋垫上一个绣着“勤”字,一个绣着“俭”字。“‘勤’和‘俭’犹如一对孪生兄弟,在这个世界上,谁要读懂了它,就能立于不败之地”,这是母亲生前的口头禅。
    母亲离开已经有十四个年头了,她给我纳的这些鞋垫,即使我活到一百岁,也穿不完。我也即将步入耳顺之年,但我至今还被母亲纳的鞋垫滋润着。母亲纳的鞋垫仿佛是我一生享用不完的地气。
    张天柱(静乐县委老干部局城区支部委员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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